《九尾渡宸年》
《九尾渡宸年》全本免费阅读
东郡不安的消息,是被压着密不透风地送进京城的。
圣上不动声色,外松内紧,一面照常操持年关诸事,宴饮、祭祀、走亲,样样不落,一面暗暗定下了平乱的人选。
满朝无人知晓,那份密旨早已在御案上落定,只等着年后一个合适的时机宣下。
萧景宸是知道的。
他是储君,那份密报、那桩安排,本就绕不过他。
他比谁都清楚,圣上选中的,是南潘世子沈清晏。
那一刻,他正垂眸看着案上的战报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纸页,本只是例行看过,却越看越慢。
待到看清那两个字,心底忽然像被人拿钝器狠狠凿了一下,生生地疼。
明明才刚刚好起来。
明明才刚刚确定了她的心意,明明才刚刚跨过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坎,明明才刚刚把人从温泉边、从猎场里、从那一汪暖汤里,一点点焐进心里。
年,才刚刚要来。
他还想着,要带她去逛长街,看满城灯火、花灯如昼;他还留着一盒又一盒的新鲜果子,想慢慢送到她手上,看她弯起眼睛;他还想,明年春日,带她再去看山,看花开满坡,看那汪温泉重新映出她眉眼。
怎么,就要派他去平乱了?
虽是温情镇压、软硬兼施,名义上是以抚为主,以安民心为先,可带兵打仗的,归根结底还不是他?
刀枪无眼,战阵凶险,纵是再怎么周全的布置,也架不住万一。
他想护她,想把人锁在自己身边,可这一回,他护不住。
萧景宸缓缓闭上眼,胸口那口气,堵得发闷。
他舍不得。
可他更清楚,圣意已定,无可转圜。
那是皇命,是南潘世子不得不担的担子,是他萧景宸纵然是储君,也拦不下的诏书。
他甚至隐隐猜到,圣上选沈清晏,未必没有借乱局试探他的意思。
正因如此,他才更不能露出半分不舍。
可那份不舍,又实在压不住。
于是,从临近年关起,萧景宸便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日日往南潘王府送鲜果、送点心,一盒接一盒,从不见重样。
今日是蜜饯,明日是新腌的果子,后日又换成了北地难得一见的甜橘,明晃晃地宣示着主人的用心。
连王府门房的小厮都熟了,远远见着送食盒的宫人,便笑着往里通报。
隔三差五,又总要寻个由头把人约出来。
猎兔子,赛马,一起进宫给太后请安,一起关起门来研究那堆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战报。
仿佛要把往后的日子都揉进这几日里,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,一刻也不分开。
沈清晏起初还别扭,还恼他黏人。
可次数多了,她渐渐也察觉出异样来。
这人素来沉得住气,何时这样急不可耐地往她跟前凑?
她隐隐觉得,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,正压在他心头。
只是他不说,她也不问。
一个瞒着,一个纵着。
就这样,把那个年,过得又暖又黏。
除夕守岁,满城爆竹声里,两人隔着宫墙望同一片烟火。
萧景宸立于东宫城头,沈清晏立在南潘王府的檐下,同一轮月,同一场烟火,心里想的,却都是同一个人。
年后拜年,他早早备了帖子,亲自接她去宫里给太后请安。
那些日子里,他望着她的眼神,总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缱绻与不舍,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底。
看不够,也记不够。
有一回赛马,他故意放慢缰绳,等她策马赶上来,与自己并肩。
夕阳把两匹马的身影拉得老长,一高一低,贴得极近。
他没有说话,她也没有,就那么并着辔头,一直骑到城门下。
沈清晏被他看得心里发慌,又莫名发软,只低着头,假装不知道。
可她悄悄记下了,这段日子的每一眼,每一句,每一回并肩,都像是被谁偷来的,格外珍贵。
临到出发的前一日,萧景宸终于寻了个由头,把人约到了雪山脚下。
覆雪岭下,白雪皑皑,天地一色。
马匹拴在远处,两人并肩立着,谁也没说话。
风掠过山脊,卷起细碎的雪沫,落在两人的肩上、发间。
沉默许久,萧景宸忽然伸手,将她拥进了怀里。
很紧,很用力。
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,又像是怕一松手,人就没了。
沈清晏愣住,随即,眼眶没来由地一热。
她抬手,迟疑着,终是轻轻环住了他的背,环得也很紧。
“平乱不是儿戏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闷在她发间,“刀枪无眼,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战报我每日都会看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极轻极轻:“我等你。”
那一句,落进她耳里,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,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她埋在他怀里,久久没有抬头,只把脸往他衣襟上蹭了蹭,蹭掉那一点没忍住的湿意。
雪山脚下,两道身影相拥良久。
天地苍茫,只余这一处,是暖的。
这样安稳的一个年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